第二卷 原罪 第五章 意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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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出意外,這面墻應該會固若金湯。”

孫守業看著擠在一起的幾輛車,搖頭晃腦的說著。

當遇到的困難迎刃而解,成就感就會油然而生,這圍墻還沒成型,孫守業就已經有些忘形了。

到了這個新的避難所,各方面的條件都比之前的旅社好了很多,不止孫守業,所有人都是滿面春風的忙碌著。

“行了,干活吧,咱們把尼龍板塞在圍欄和車之間的縫里,再用鐵絲固定在圍欄上,尼龍板跟車之間的縫隙用圓木填補,這樣外面也看不到院子里,也結實些。”

說著我拍了拍孫守業的肩膀,爬上了貨車車斗,準備下推尼龍板,一眼看到正在布兜里亂摸的王棟儒。

只見王棟儒在布兜里摸出一把鉗子,提起鐵絲就要開始剪,我連忙制止他:

“棟儒啊,先不著急剪,不一定用多長呢,你去叫一下何洋,說需要他幫忙打孔。”

王棟儒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,丟下鐵絲,推了推眼鏡往主樓走去。

看著那一小捆鐵絲,我對孫守業說道:

“孫哥,你再去找些鐵絲來,這些應該不夠。”

孫守業松開手里正拖著的尼龍板,轉身往加油站走去。

曹華爬上車來跟我一起往下卸尼龍板,潘振海則在下面一塊一塊立起來往墻縫里拖著,馮遠則在后面幫他扶著板子使勁推著。

卸了三四塊尼龍板,遠遠的就看到何洋提著根管子走了過來,到了車前抬起頭看著我。

“何洋,這尼龍板,不用多,每個上面戳兩三個孔,能插進去鐵絲就行,你看好整么。”

我對何洋說道,雖然是尼龍板,但是近二十公分厚,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能搞透的。

何洋沒作聲,走到立好的尼龍板前,舉起鐵管猛地一下,鐵管沒瞬間沒進了尼龍板,估計得有近十公分,但是沒透。

沒等我說什么,何洋轉身往主樓方向跑去。

“生氣回屋了?”

我尷尬的看著曹華說道。

“沒有的事兒,肯定找工具去了。”

曹華笑著回我了一句,轉身又去掀著尼龍板。

果不其然,何洋從主樓門口潘振海車里翻了半天,找出一根細細的小撬棍,跑回來直接走到圍墻處,對著尼龍板猛的一插,透了。

何洋轉頭看著我,這一次很刻意的揚起了嘴角。

我對他伸出大拇指:

“你就沒讓我失望過,每塊板子中間均勻來三洞個吧。”

何洋點點頭,舉起撬棍嗎,轉身對著尼龍板開捅。

眼看著卸下去的尼龍板足夠用了,我拍了拍曹華:

“夠了夠了,剩下的還有其他用處呢。”

曹華應聲,轉身爬下了車。

我緊跟著爬下來,尼龍板已經擺放完畢,何洋正在打最后一張尼龍板的孔。

鐵圍欄的底座是半米高的混凝土墻,我們停的車雖是緊挨著墻,但是也有近二十公分的距離。

混凝土墻本身也有半米的厚度,鐵圍欄是固定混凝土矮墻上方居中位置的,這樣盡管尼龍板正好塞進車身與混凝土墻的間隙中,上面卻跟鐵圍欄還有二十多公分的間隙。

我喊著曹華一起爬上了另外一輛貨車,開始卸著圓木。

圓木直徑也就二十多公分,正好能塞到尼龍板跟鐵圍欄之間,再穿上鐵絲,這樣尼龍板,圓木,鐵圍欄就綁在了一起,而車身與混凝土矮墻的夾和,更是讓圍墻變得更加牢固,這兩車貨,完美的提供給了我們一個堅固的圍墻。

拿起鐵絲開始綁的時候,這才想起來孫守業找鐵絲還沒回來。

“馮遠你去加油站看看,孫守業怎么還沒回來。”

我看馮遠無所事事的圍著貨車來回轉悠,索性讓他過去看看。

“今天都起得早,難不成在加油站里睡著了?”

曹華笑著說道。

確實,半夜被旅社的尸群弄得,都沒睡好,再加上到了這里一直忙碌著,估計都累了,孫守業又胖,沒準真能睡著。

正想著,孫守業拎著兩捆鐵絲從加油站走了出來,馮遠緊跟在后面,剛要出來又折了回去,像是落下了什么東西。

等孫守業都已經走過來了,馮遠才提著個螺絲刀跟在后面跑了過來。

“我說,偷懶晚上沒肉吃昂。”

我跟孫守業開玩笑。

“沒有,只是。”

孫守業把鐵絲遞給我,正要說些什么,馮遠喘著粗氣跟了過來,說了句:

“鐵絲好像就那兩捆了。”

孫守業好像想說什么,硬是把后面的話咽了下去。

“恩,一會整完了咱都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
我接過鐵絲,拍了拍孫守業的肩膀。

別看他體型挺大,但是肉不結實,平時也不干什么體力活,這么一頓折騰,累了也是正常,我也就沒多想,轉身去固定圍墻。

我跟曹華綁著鐵絲,王棟儒給我們剪鐵絲,潘振海和孫昊幫著扶尼龍板,幾個人都悶頭干著自己的事,只有我跟曹華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。

無意中,我掃了一眼車那邊的馮遠和孫守業。

孫守業坐在地上,目光呆滯,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出神。

馮遠則蹲在孫守業不遠處,拿著螺絲刀在地面上劃拉著,挑起一塊破布,無聊的來回磨蹭著。

眼看兩個人要閑的開花了,我對他倆喊道:

“你倆回屋去吧,看看老嚴他們需不需要幫忙,對了。”

我指了指在貨車上掀下來的防雨布:

“這個給老嚴拿進去,他肯定用得上,鐵絲現在也夠用了,拿一捆給他們吧。”

馮遠應著走過來,拿起那捆鐵絲轉身招呼孫守業一塊走。

孫守業看著我,欲言又止,又看著馮遠,轉過身,悻悻的拖起防雨布抱了起來,往主樓走去。

“孫守業是不是又病了?”

曹華也覺得他有點不對勁,轉頭問我,手里纏鐵絲的手沒有停下。

“之前不還好好地么。”

王棟儒說著剪斷一節鐵絲,遞給曹華。

“估計是累的,從半夜到現在就沒停,他體質也差一點,大半天都在這大太陽下邊曬著,肯定是扛不住了。”

我擰著鐵絲,分析著。

從半夜開始都折騰夠嗆,我中午剛換的衣服,這會兒已經濕透了,腰上纏著繃帶,就在剛才搬圓木的時候,又開始隱隱的沙痛,估計也是讓汗浸到了。

就這么聊著,綁著。

固定完最后一塊尼龍板,我直起腰,沒敢使勁,慢慢的抻了抻。

再剩下的,就是兩個大門了。

看了看表,已經快三點了,再有最多一個小時,天就又要黑了。

“現在弄門來不及了,只能等明天了。”

說著我看了看孫昊:

“又得辛苦兩位技術員去開車了,整幾輛車把入口和出口先堵住,明天再修大門吧。”

孫昊沒說話,只是點點頭,開始四處踅摸從哪輛車下手。

這家伙有點高冷。

王棟儒則尷尬一笑,推了推眼鏡說道:

“總算學以致用了。”

“你老師教你偷車了?”曹華打趣。

“恩…發動機和電路的原理還是學過的……”

王棟儒解釋著,往孫昊那邊走過去。

他們速度越來越快了,三四分鐘一輛,半小時的功夫,八輛車,橫七豎八的分別堵在了入口和出口。

看著這一排已經半完工的圍墻,我長長出了一口氣。

“臧工程師,方便跟我們分享一下你的圍墻設計理念嗎?”

曹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
我轉頭一看,這貨又舉著手機拍視頻。

手機對著我停頓一下,又開始對著圍墻開始橫移。

我擺了擺手:

“固若金湯。”

孫守業之前搖頭晃腦甩出的小詞兒,我在這兒給用上了。

這段沒有網絡通信的日子里,曹華變成了攝像師,時不時的舉起手機記錄美好生活。

“怎么的,要出紀錄片么?”

我接著問曹華。

“本來沒這個念頭,你這么一說,我倒是覺得可以做一下,第一期的名字我都想好了,就叫‘神勇特種兵只身勇闖恐怖女廁’……”

他話沒說完我立馬伸手去搶手機,曹華反應挺快,手一抽轉身就跑。

撲通!

我正跑著去追曹華,忽然聽到身后公廁那邊傳來了沉悶的墜物聲。

曹華也聽到了,停下身來回頭看著我,又往公廁方向看去。

公廁緊挨著服務區的主建筑,聲音就是從主建筑的轉角處傳來的,我倆迅速跑了過去。

到了一看,瞬間傻了眼。

孫守業赫然趴在地上,我抬頭往上看去,三樓的窗子開著,馮遠正伸出腦袋,怔怔的看著地上的孫守業。

我趕緊跑到孫守業旁邊蹲下,水泥地面上,孫守業側躺著,已經略微凹進去變形的后腦處還往外殷殷流著血,血跡深處隱隱約約的好像有個小洞。

我中指食指扶在孫守業的頸動脈上,已經死了。

我再次抬頭看,窗口處已經沒了馮遠的蹤影。

后趕來的孫昊和潘振海看到這個場景,愣在那里一動不動,王棟儒已經癱坐在了地上。

“老曹你盯著他,我上去看看。”

說完我轉身往主樓里跑去,現在我腦子已經亂了,我無法接受孫守業的死。

剛跑到吧臺位置,就看到慌慌張張下樓的嚴良一等人。

“孫守業掉下去了?沒出大事吧?”

嚴良一問道。

“已經死了,速度上樓找馮遠,問問他什么情況。”

我說著往樓上跑。

天色已經暗下來了,三樓因為遮光還沒做完并沒有開燈,只有樓道里綠油油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散發著微弱的光。

走廊盡頭,馮遠蹲坐在地上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馮遠?孫守業是怎么回事?”

我往前走過去。

“我們上來掛防雨布的……我恐高不敢上,他上去失足掉下去了,我,我沒拉住他。”

馮遠斷斷續續的說道。

“起來,先下去再說。”

我對他伸手,他沒接,自己慢慢站了起來,低著頭,輕輕地抽泣著,跟我往樓下走去。

“去一樓大廳。”

嚴良一他們剛跑上來,我說著走進一間客房拽下了一張床單,準備給孫守業蓋著。

到了大廳,剩下的人都在,你一言我一語小聲議論著。

曹華他們已經把孫守業的尸體抬到了門口,我出去給他蓋上了床單,然后走進了大廳。

“說吧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
我強壓著心里的焦躁問道。

孫守業給我的印象一直非常好,幾場災難都活了下來,就這么死了,這個結果我實在接受不了。

“孫兄弟拿著防雨布上來找我,我想著三樓沒有人住,就裁下來幾塊,讓他倆上去把走廊里的窗子遮一下,客房的窗簾都拉好就行了,上去有大半個小時了,忽然聽到外面的聲音,往外看才知道出了事。”

嚴良一的眼里滿是愧疚和惋惜,看的出來,他也對孫守業很是不舍。

聽他說完,其他人或是附和,或是點頭,表示他們也只知道這些。

“都怪我,我恐高,他才上的,不然如果是我在窗子上,他肯定能拉的住我,我實在是拉不住他……”

馮遠一臉自責,說著伸出手,手上很干凈,他的尾指指甲留的稍微有點長,現在指甲已經斷了,指甲縫里還有血跡:

“我真的用力拉了,指甲都掀斷了。”

難道真的只是一場意外?

那孫守業,死的太窩囊了,我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。

我開始巡視著周圍的每一個人,試圖從他們的臉上找到其他的線索。

正在這時,王棟儒臉上的表情從悲傷變成了驚愕,哆哆嗦嗦抬起手指向門外。

我趕緊回過頭來。

外面的孫守業重新站了起來,背對著我們,那床單還蒙在頭上,我們能看到的,只有那個血肉模糊的后腦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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